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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WTO协定》之反向通知规则
作者: 文章来源:炎黄会计师事务所 更新时间:2007/11/21 0:52:42

    [摘要]反向通知是《WTO协定》所确立的独特制度,它既是透明度规则的具体实现方式之一,又是透明度原则极度强化的表现。这一规则使一成员方的某些法律、法规、政策得由其他成员公开。认真研究探讨反向通知规则的概念、类型、适用范围、通知对象、法律后果等问题,将有益于理论认识与现实实践。


    [关键词]WTO协定 透明度 通知 反向通知

    一、透明度原则与通知浅析

    反向通知,又称告状。其基本含义是:对于某些《WTO协定》规定应通知、公布或披露的事项,如果某一成员具有此等公开义务而未履行,则其他任何成员均可向WTO的相关的机构做出通知,以达到信息公开的目的。它是WTO所奉行的透明度原则的具体体现。所谓透明度,是指WTO成员应公开其所制定和实施的与国际贸易有关的法律、法规、政策及它们的修订、增补、废除等变化情况。如果不加以公开,则不得实施。透明度原则包括三个要点:(1)某一成员方应对外公布影响国际贸易的国内法律、法规和参加的国际条约或协议及其变化。此要点突出了法条的“公布”。(2)上述法律、法规或条约、协议的制定、修改情况也应对WTO通知。此要点突出了法条变化的“通知”。(3)透明度原则的适用范围不仅包括法律、法规、政策及其变化情况,还包括执行方法。因此,判决及行政裁定也应在公开之列。WTO关于透明度和通知的规则是在国际经贸实践中发展和完善的。早在上世纪中期GATT建立之时,就规定成员方必须公布有关贸易政策的所有信息。但是当时只是要求将这些信息提供给其他缔约方,而未要求通知GATT。这主要是因为GATT只是一个临时适用的国际协议,没有独立的法人人格,组织机构也不健全。此外,当时这种通知的内容范围仅限于国营贸易经营的进出口产品清单,或者缔约方决定参加某个关税同盟及自由贸易区的情况等少数事项。日后,随着多轮GATT谈判的进行,各缔约方的通知义务逐步得到强化,但通知的范围基本上限于货物贸易和关税事项。东京回合谈判谈判后,GATT的管辖权扩展到非货物领域及非关税事项。缔约方的通知义务更为广泛和具体,并在该回合结束时,于1979年11月28日通过了《关于通知、磋商、争端解决和监督的谅解》(以下简称《谅解》),(要求各缔约方最大程度地通知其所采取的贸易措施。每个成员均要求定期向GATT秘书处通知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及其变化和实施情况。为配合《谅解》的执行,GATT还建立了专门的委员会进行监督。乌拉圭回合谈判更是大大加强了WTO成员方的通知义务,通知范围从货物贸易领域扩大到知识产权领域和服务贸易领域。作为“部长决定和宣言”的一部分,“关于通知程序的决定”,是乌拉圭回合一揽子协议的组成部分。这一“决定”重申了东京回合的《谅解》中规定的一般性通知义务,并成立了一个由WTO秘书处直接负责的通知登记中心,负责接收、保存和提供有关通知的内容,并督促WTO成员履行通知义务。“决定”还列出了一份清单,包含了需向WTO通知的19种具体措施及WTO各协议要求成员通知的其他措施。为了方便各成员履行通知义务,WTO还制订了100多项有关通知的程序和规则,包括通知的项目、内容、期限、格式及发出通知的机构等内容。总之,从《马拉喀什建立世界贸易组织协定》的附件来看,有关透明度、通知、公布等内容所在皆是,极为广泛。包括附件1A—货物贸易多边协定,附件1B—服务贸易总协定及附件,1C—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中,都规定了WTO成员方的通知、公布等公开法律文件的义务。其中货物贸易多边协定更是在每一个具体的“子协定”(如农业协定、纺织品与服装协定等)都规定了此等义务。

    二、反向通知的主要类型

    与通知的情况不同,反向通知在WTO的这些附件或协定(包括分项协定)中出现频率不高。据笔者统计,《WTO协定》中的反向通知存在于两种情形中:一种是规定在服务贸易总协定中,一种是规定在货物贸易多边协定的部分分项协定中。具体情形如下:

    1.服务贸易总协定所规定的反向通知

    根据服务贸易总协定第3条“透明度”的规定:(1)除紧急情况外,每一成员应迅速公布有关影响本协定运用的所有普遍适用的措施,最迟应在此类措施生效时公布。一成员为签署方的有关或影响服务贸易的国际协定也应予以公布。(2)如第1款的公布不可行,则应以其他方式使此类信息可公开获得。(3)每一成员应迅速并至少每年向服务贸易理事会通知对本协定项下具体承诺所涵盖的服务贸易有重大影响的任何新的法律、法规、行政准则或现有法律、法规、行政准则的任何变更。(4)每一成员对于其他成员关于提供属于第一款范围内的任何普遍适用的国际协定的具体信息的所有请求应迅速予以答复。每一成员还应设立一个或多个咨询点以应请求就所有此类事项和需遵守的第3款中的通知的事项向其他成员提供具体信息。(5)任何成员可将其认为影响本协定运用的、任何其他成员采取的任何措施通知服务贸易理事会。其中第5款规定的即是其他成员的反向通知权。由此可见,在服务贸易总协定中,反向通知的特点是:第一,将通知与反向通知规定在一起,对通知的规定十分详尽丰富,反向通知是一种补充性规定,但并不以其他成员未通知为前提,第二,由于服务贸易协定采取成员方“具体承诺”的方式获得约束力,这意味着任何一成员均应对其所具体承诺的“市场准入”的服务项目承担反向通知的风险。第三,该反向通知表述较笼统,对于通知期限、服务贸易理事会的后续处理措施等问题语焉不详,有待进一步明确。

    2.货物贸易总协定中规定的反向通知

    须注意的是,服务贸易总协定本身规定本身并没有规定反向通知这种形式。而只是在一些具体的分协议中体现出现。分述如下:(1)关于影响国营贸易企业政府措施的反向通知。根据乌拉圭回合谈判最后结果的法律文件,在“关于解释1994年关税与贸易总协定第17条的谅解”中,第1、3、4、5款分别规定:①“为保证国营贸易企业活动的透明度,各成员应将此类企业通知货物贸易理事会,以便根据(第17条—笔者注)第5款设定的工作组依照下列工作定义进行审议……”。②“通知应该依照1960年5月24日通过的‘国营贸易问卷规范’作出。无论进出口是否发生,各方均应对此类企业进行通知。”③在明确通知义务的前提下,第4款规定了其他成员的反向通知权力。即:“任何成员如有理由认为另一成员未履行其义务,则可向该成员提出该事项,如该事项未得到满意解决,则他们可向货物贸易理事会做出反向通知,以供根据第5款设立的工作组审议,并同时通知有关成员。”④第5款规定:“应设立一工作组,代表货物贸易理事会审议通知和反向通知。”“工作组的成员资格应向所有表示愿意在其中供职的成员开放。工作组应在《WTO协定》生效后1年内召开会议,此后每年至少召开一次会议,工作组应每年向货物贸易理事会报告。(2)有关农业措施的反向通知。《农业协定》第十八条“对承诺执行情况的决议“第7款规定:“任何成员均可提请农业委员会注意其认为另一成员应通知的任何措施。”该款没有明确作出“反向通知”的表述,其意义却与反向通知无异。但应注意的是,此种反向通知仅限于“提请注意”。(3)有关纺织品和服务贸易的反向通知。《纺织品和服装协定》第3条规定:①在《WTO协定》生效之日起60天内,对纺织品和服装产品维持限制的成员无论是否与GATT1994相一致,均应向TMB(纺织品监督机构)做出详细通知,或向TMB提供已向TMB任何其他机构提交的关于此类限制的通知。通知应提供关于实施限制的正当理由。②在WTO协定生效起1年内,应使维持的限制符合GATT1994,并将该行动通知TMB供其参考,或在《WTO协定》生效起6个月内向TMB提交逐步取消该类限制。③在生效后60天内定之有效期内,各成员应将新的限制或现有限制的变更通知TMB。④任何成员均有权就GATT1994的正当理由或就未能根据本条规定进行通知的任何限制向TMB做出反向通知,供其参考。在这里,第4条规定的就是“任何成员”的反向通知权。(4)有关补贴和反补贴措施的反向通知。《补贴和反补贴措施协定》第七部分即“通知和监督”中,用12个条款详细第规定了有关通知的内容、程序、期限、通知机构等问题。并在第10款规定:“认为另一成员的任何措施具有补贴作用而未按照GATT1994第16条和本条的规定做出通知的任何成员可提请另一成员注意此事项,如被指控的补贴方此后仍未迅速作出通知,则该成员自己可将被指控的所涉补贴提请委员会注意。”这种反向通知的特点是必须先“提请”有通知义务的相关成员注意履行其义务,如果被指控方仍未迅速做出通知,其他成员方可向补贴委员会作出反向通知。(5)有关保障措施的反向通知。《保障措施协定》第12条“通知和磋商”第8条规定:“任何成员可将本协定要求其他成员未通知的本协定处理的所有的法律、法规、行政程序及任何措施或行动通知保障措施委员会。”第9条规定:“任何成员可将第11条第3款所指的任何非政府措施通知保障措施委员会。”根据反向通知的含义,这两款规定的即为反向通知的情形。

    由这些情形可见,《货物贸易总协定》项下的反向通知具有下列特点:第一,只有几个分项协定中规定了反向通知,在其他分项协定下,其他成员无权进行反向通知。第二,在上述规定了反向通知的分项协定中,一般均以较长篇幅规定了成员方的通知义务,反向通知作为其他成员的补充而存在。第三,在各分项协定下,反向通知的被通知机构、通知期限、法律后果均有所不同。应注意作具体分析。这里需要提及的是,在《WTO协定》的附件2即“关于争端解决规则与程序谅解”附件3即“政策审议机制”和附件4即“诸边贸易协定”中,法律文本均未提及反向通知的内容。

    三、意义和价值

    1.反向通知极度强化了WTO所奉行的透明度

    原则。作为WTO协定的基本原则,透明度要求从GATT即已确立,随着历史的发展,这一原则不仅未削弱,而且得以进一步强化。而反向通知规则的确立,不仅从正面规定了WTO成员的通知义务,而且从另一方面规定了其他任何成员方的反向通知权力,从而极大地扩展了各成员方信息公开的可能性。这一制度创新符合了当代国际经贸关系的开展对信息传播的要求,同时又有利于督促各成员完善信息公开制度,从而成为经济乃至政治全球一体化的一个重要因素。由于《WTO协定》在国际经贸领域内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一制度的确立尤其显得意义深远。

    2.需要注意的是,《WTO协定》中关于反向通知的规则是法定化的,包括反向通知的适用范围、通知对象、通知机构、法律后果等均作出了明文规定。换言之,如果《WTO协定》中无明文规定,则其他成员应无反向同志权。其他成员如果径自采取反向通知的措施,就对相关成员的主权和利益构成了威胁和损害。

    3.我国已加入WTO,这既是历史的机遇,又是严峻的挑战。拿反向通知规则来说,即是如此。一方面它要求我国政府对相关领域的国际贸易和国际条约及时加以公开,从而有利于促进法制建设;另一方面,它又使我国相关领域的法律、法规无时无刻处在国际社会成员的监督之下,并有可能引起其他成员的反向通知,从而引发“道德风险”。

    4.凡是有利必有弊,反向通知这一规则同样如此。一方面,它固然满足了国际经贸关系对信息公开的需求,顺应了历史潮流;另一方面,在国家主权仍是当今国际关系的主导因素,国家利益仍是最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反向通知也有可能成为干涉他国内政,损害他国主权及利益的一个因素或借口。

    [参考文献]

    [1]石广生.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知识读本(二)[M].人民出版社,2001.

    [2]李双元,蒋新苗.世贸组织(WTO)的法律制度[M].中国方正出版社,2002.

    [3]唐知颂,周永生,赵相忠.WTO概论[M].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

    作者:龙长安 黎昌贵 许敏玉 来源:改革与战略2004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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